出品 / 明湖财经
2026年6月3日的济南，第八届全国青年企业家大会现场，退休后本已淡出公众视野的张瑞敏站上了讲台。他没讲什么岁月静好的客套话，直接甩出了几句硬话。
这个四十多年前接手一家资不抵债小厂的老头，如今看着台下一众新贵，心里最挂念的事儿，显然不是怎么把企业做大，而是怎么让企业别死。
做生意这事儿，抓风口重要，但抓完风口之后怎么活，才是真见功力。太多公司趁着浪潮起来了，最后又浪退人倒。
张瑞敏这次给出的方子非常猛，他要求企业把自家的围墙全拆了，别搞什么修修补补的自我强化，必须彻底转身，变成亚马逊雨林那种能自我进化的生态。
这话说起来轻巧，真要动刀子的时候，疼的是自己。但时代摆在这儿，AI浪潮拍打过来，传统那套封闭的、自上而下的管理玩法彻底失效了。
你不自我进化，就只能等着上别人的菜单。
01.
抓住天赐良机只是拿到了入场券
做生意得认账，运气这东西就是实力的一部分。张瑞敏自己都承认，海尔就是非常幸运地赶上了改革开放的好时候。
1984年起步那会儿，海尔就是一家只有几百人的集体小厂，穷到得靠借钱开工资。司马迁在《史记》里写过八个字，天予不取，反受其咎。老天爷赏饭吃，你连碗都不端，那就只能怪自己命苦。
海尔接住了这个大礼包，一路狂奔，长成了在全球拥有十多万员工的跨国公司，旗下海尔智家也稳稳站上了世界500强。
但运气这东西，只能保你开局，保不了你长生。风口上的猪确实能飞起来，可风停了怎么办?太多企业倒在了对运气的路径依赖上。
抓住机遇之后，如果只会躺在功劳簿上睡大觉，很快就得陷入自以为是的泥潭。当年的机会让海尔活了下来，但真正让海尔活到今天、并且活得还不错的，是他们对运气的极度警惕。
张瑞敏很清楚，机遇只是入场券，想一直坐在牌桌上，你得有随时掀翻旧桌子的狠劲儿。
02.
用自我否定砸出一条活路
坐在牌桌上最怕的就是上头，死抱着过去的成功经验不放。
张瑞敏把这种狠劲儿叫做自以为非，另辟蹊径。这词听着有点拧巴，其实道理很直白，就是自己革自己的命。
熊彼特百年前提出创造性破坏，海尔把这招玩到了极致，直接把传统的商业模式给砸了。
2005年9月，海尔正式提出人单合一模式，到现在求索了二十多年，总算在国际上立住了牌面，甚至成了商业模式国际认证标准，海尔也成了首家凭自主原创商业模式拿下这个标准的中国企业。
怎么个砸法?人单合一里的单是用户，人是员工，员工的价值完全绑定在为用户创造的价值上。
海尔干了一件极其大胆的事，直接撤销了中层管理部门，12000名管理人员一夜之间转型为自主创客。
你看现在海尔旗下一些上市公司的创始人，当年就是普通的技术人员和工作人员。
传统管理那套东西信奉股东第一，以物为本，KPI挂帅。但张瑞敏看得很透，股东只能来分钱，他们创不了造价值。人单合一就是要倒过来，以人为本，把人的价值顶到最高。
现在大家都在聊AI，凯文·凯利在新书里把AI时代的创造力分了两类。一类是小写的创造力，AI特别拿手，取代重复劳动，搞个黑灯工厂绰绰有余。
另一类是大写的创造力，就是马斯克搞火箭回收那种颠覆性思维。在那之前，AI肯定会给出不行的结论，但人凭借第一性原理硬是蹚出了路。
在这种大写的创造力面前，AI就是个强力工具，核心还得靠人去破坏性创造。
03.
拆掉围墙把公司变成雨林
传承这事儿，很多人盯着的是找谁接班。张瑞敏不这么看，他觉得接班人重要，但不是决定性因素，精神才是。
庄子说指穷于为薪，火传也，不知其尽也。蜡烛烧完了，火种还能传下去。
2021年11月，周云杰接替张瑞敏成为海尔集团董事局主席。周云杰1988年进海尔，三十多年在各个岗位摸爬滚打，在海尔赛马不相马的机制里冲了出来，他懂这套创业创新的玩法。
但他接手的海尔，早就不只是一艘大船，而是无数艘自主创客探险的哥伦布号。周云杰要做的，是让这些哥伦布号在生态里自己迭代升级。
网络化时代，企业必须拆掉围墙。工业时代的企业就像有围墙的花园，追求自我强化，指令全从内部下，做出来的东西用户根本不买账。现在必须得变成亚马逊雨林那种能自我进化的生态。
张瑞敏前几年就预判过，产品会被场景替代，行业将被生态复盖。用户要的是场景体验，比如智慧家庭，你光卖个单品没用，得把产品互联起来。
施瓦布在《第四次工业革命》里也说得很透，第四次工业革命消除所有产业和产品的边界，各行各业深度融为一体。
这话的潜台词就是，你要么上餐桌，要么上菜单。你不创造可自我进化的生态，出路只有一条，就是被别人吃掉。
物联网的网络里没有独立的企业，只有互联的节点。海尔搞的人单合一1.0零距离，前提是去科层制，让员工、合作方和用户零距离，每个人成为量子自我，既是独立的自我，又是利他的自我。
到了人单合一2.0的零边界，海尔搞出了链群合约。链群是生态链上的小微群，一般不超10人，大家围绕用户价值自发组织。
合约就是利益攸关方零边界融合，实现自主人、自组织、自进化。自我强化的传统企业无法纠错，所以寿命越来越短。
凯文·凯利在《技术元素》里说得好，所有的公司都难逃一死，所有的城市都近乎不朽。
企业要想不朽，就得像城市一样，变成一个能自我纠错的自进化生态。
总结
进化不死，封闭必亡
张瑞敏在济南的这场演讲，实际上给AI时代的企业生存划出了一条明路。
从抓住天赐良机拿到入场券，到自以为非砸碎旧模式，再到拆掉围墙构建自进化的雨林生态，这是一条从生存到长青的完整逻辑链条。
海尔用四十年的折腾证明了一个道理，企业想活得久，就得敢于对自己下狠手。传统工业时代那套封闭的、自上而下的花园式管理，在万物互联的第四次工业革命面前，已经显得苍白无力。
AI浪潮正在加速抹平所有产业和产品的边界，任何试图靠自我强化来维持旧秩序的企图，最终都会变成别人菜单上的一道菜。
未来的商业世界，不再有绝对独立的个体，只有相互链接的生态节点。自我进化才能自我纠错，自我纠错才能在风云变幻中长出新的肌肉。
海尔的这套玩法，把人从工具还原成了火种，把公司从机器变成了生态。这已经不是海尔自己家的事，而是整个商业世界在智能时代必须面对的终极拷问。
雨林已经成型，哥伦布号们早已起航，而那些还在围墙里修剪花园的玩家，还能在时代的风浪里撑多久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