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月27日,国产DRAM龙头长鑫科技登陆科创板,开盘市值冲上3.3万亿元,超越工商银行成为A股市值“一哥”,也刷新了科创板的多项纪录。
第二天,比亚迪董事会秘书李黔在朋友圈发了一段话,回忆六年前那笔投资:2020年12月,我们以198亿的投前估值,参与了长鑫科技的首轮融资。彼时的长鑫,累计亏损巨大,高资本开支、技术代差、专利壁垒、设备限制......外界质疑声从未停过。李黔自己也说,当时也没想到长鑫能在六年时间里成长为中国第一、全球第四的DRAM厂商。
一家整车企业,为什么敢在存储行业低谷期,押注一家还在巨亏阶段的本土存储厂?这笔投资背后,不只是运气,更是一种“耐心资本”的产业下注。
01.
逆周期下注:穿越质疑的耐心资本
比亚迪投资长鑫的那年,全球存储行业还在上一轮周期的泥潭里挣扎。长鑫科技虽然已实现从0到1的突破,但招股书显示,2022至2024年公司累计亏损超300亿元,属于典型“烧钱换产能、换技术”的阶段。
在这样的背景下,比亚迪以198亿元投前估值参与首轮融资,即便金额不算巨大,也已属于典型的“逆周期下注”。
从股权链路看,这笔投资并非比亚迪直接作为股东出现在长鑫名册,而是通过多层基金嵌套:比亚迪股份有限公司作为LP,出资5000万元投入广东易方畅达股权投资合伙企业,再由该基金投向招银云亭成长基金,最终由招银云亭作为长鑫科技IPO前的直接股东。
这种“基金通道”设计,一方面符合监管对产业资金参与非上市股权投资的一般路径,另一方面也保留了一定的退出灵活性和风险隔离。
正因为多层嵌套和“穿透登记”规则,长鑫科技披露的受益股东名单里出现了“王传福(自然人)”的字样。这很快被部分媒体解读为“王传福个人入股、赚了几亿”。
7月29日,比亚迪集团品牌及公关处总经理李云飞专门回应:这笔投资发生在2020年12月,由比亚迪股份有限公司出资5000万元完成,属于公司层面的市场化投资行为;王传福仅持有比亚迪体系内股份,从未以个人名义对外投资入股其他企业。
02.
产业卡位:破解车规存储的供应链困局
过去几年,智能电动车对存储芯片的需求发生了质变。高阶自动驾驶、车载大模型、多屏座舱,让单车DRAM内存容量和带宽成倍增长,存储已从“可有可无的配角”变成影响整车体验的关键零部件。
问题在于,全球DRAM市场高度集中。2025年第四季度,三星、SK海力士和美光三家合计市场份额超过九成。对车企来说,一旦遇到产能紧张、地缘摩擦或贸易限制,车规级存储很容易成为“卡脖子”环节。
长鑫科技的出现,改变了这个局面。作为国内唯一实现DRAM自主研发与规模化量产的IDM企业,长鑫覆盖设计、晶圆制造,并联动外部封测资源构建完整产品链条。按2025年第四季度销售额统计,长鑫全球DRAM市场份额达到7.67%,稳居中国第一、全球第四。
03.
生态绑定:车企“向下投资”的范式重构
比亚迪并不是唯一看到这一点的车企。长鑫科技的战略配售名单里,蔚来、奇瑞、小米各出资1.58亿元,获配约1824万股,锁定期18个月。这几家企业花钱买的,不只是股票,更是未来车规级存储的优先供应权和联合研发机会。
从更宏观的视角看,整车企业“向下投资芯片”正在成为一种趋势。通过资本纽带,车企一方面可以获得优先供货、成本稳定和定制研发的机会,另一方面也能让本土芯片企业在产品迭代中更贴近车载场景,加速国产替代落地。
对比亚迪而言,六年前的这笔投资,如今已从“争议中的押注”变成“产业链上的标志性案例”。















